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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app 我正和俄罗斯富商谈判,老板突然发消息让我走人,我笑着切换成俄语:先生们,我们老板说利润他要占9成
发布日期:2026-01-23 18:54    点击次数:197

米兰app 我正和俄罗斯富商谈判,老板突然发消息让我走人,我笑着切换成俄语:先生们,我们老板说利润他要占9成

莫斯科的寒意仿佛穿透了迪拜的落地窗,凝结在这间价值三万美金一晚的顶层套房里。

我面前的两个俄罗斯人,德米特里和伊万,像两头从西伯利亚雪原上走来的棕熊,耐心即将耗尽。

三亿美金的化肥大单,一年的谈判,成败就在此刻。

我的老板赵鹏飞,远在千里之外,正用一条微信消息,亲手点燃了这一切的导火索。

信息很短,只有五个字,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入我的脊骨:“林谦,滚回来。” 我笑了,然后切换成一种他们从未听我说过的,带着彼得堡口音的流利俄语:“先生们,我们老板说,这笔生意的利润,他要占九成。”

01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前的沥青。

套房里恒温二十四度的中央空调,吹不散谈判桌上冻结的僵局。

坐在我对面的德米特里·沃尔科夫,俄国化肥巨头乌拉尔集团的“灰衣主教”,正用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审视着我。

他的手指肥厚而短,指节上生着金色的汗毛,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杯已经冷透的红茶。

他身边的伊万,一个体格健壮如特种兵的年轻人,下巴的线条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不耐烦的情绪几乎要从他毛孔里渗出来。

“林先生,”德米特里终于开口,声音像是含着冰碴的伏特加,通过他自己的翻译传到我耳中,“我们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年采购量三十万吨尿素和氯化钾,预付百分之三十的货款,离岸价。这个条件,在欧洲我们任何一个合作伙伴那里,都拿不到。你们还要怎么样?”

我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微微欠身:“德米特里先生,您知道,我们鹏飞集团也是第一次处理如此体量的国际订单,赵总他……在风险控制方面,非常谨慎。”

这是一个谎言。

赵鹏飞,我的老板,鹏飞集团的创始人,他懂的只是风险投资和资本运作。

对于国际贸易中信用证、海运保险和国际制裁条例这些细节,他一窍不通。

他唯一懂的,就是利润。

这场谈判已经持续了一整年。

从最初的邮件沟通,到视频会议,再到这次在迪拜的最终会面,每一个环节,每一份文件,每一个技术参数,都是我,林谦,一个鹏飞集团的“首席翻译兼项目助理”,一手操办的。

赵鹏飞甚至没有亲自来。

他认为,这种“抛头露面”的辛苦活,不符合他运筹帷幄的身份。

他此刻应该正坐在国内某个高档会所的包间里,对着一群同样油光满面的所谓“朋友”,高谈阔论着他如何即将撬动一个三亿美金的国际大单。

而我,他最得力的工具,正替他承受着来自西伯利亚寒流的全部压力。

伊万重重地哼了一声,用俄语粗鲁地说道:“谨慎?我看是贪婪!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老板,派一个传话筒过来,就想从我们身上撕下最大的一块肉?德米特里,我看别谈了,让这些中国人见鬼去吧!”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德米特里那边的俄语翻译脸色微微一变,但他显然不打算把这句原话翻给我听。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用圆滑的外交辞令说:“伊万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希望贵方能尽快做出决断。我们的时间也很宝贵。”

我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最后的通牒。

德米特里明天就要飞往新加坡,去见我们的竞争对手。

如果今天拿不出一个能让他点头的方案,过去一年的心血将全部付诸东流。

我正准备拿出最后的备用方案,试图在付款方式上再做一点让步,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时震动了一下。

是赵鹏飞的微信。

我下意识地感到一阵心悸。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的任何一条指令都可能让局势走向不可预测的深渊。

我朝德米特里歉意地笑了笑,拿起手机。

屏幕上,赵鹏飞的头像闪烁着,下面是一行冰冷的文字。

“还没搞定?废物!”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别谈了,滚回来。这个价格,我们不做了。”

我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四肢变得冰凉。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做了?

就因为对方没有答应他那个异想天开的“预付百分之五十”的无理要求,他就要放弃这个足以让公司脱胎换骨的订单?

过去三百多个日夜,我研究了上千页的俄联邦贸易法规,分析了近百个国际化肥交易案例,为了模拟谈判,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上万遍的俄语对话。

我为这个项目几乎熬干了心血,而他,赵鹏飞,只用了五个字,就全盘否定了这一切。

甚至没有一句解释,只有一句冰冷的“滚回来”。

我能想象他发这条微信时的表情,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容置喙的傲慢。

在他眼里,我林谦,不过是一条听话的狗。

现在,他觉得肉太小,不屑于吃了,就一脚把食盆踢开,连带着把我也踢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像滚烫的岩浆,从我的胸腔深处翻涌上来。

那股灼热感冲刷着我的理智,将常年累月积压的顺从和隐忍烧成了灰烬。

德米特里看着我变幻的脸色,眉头微蹙:“林先生,是你们老板有新的指示了吗?”

他的翻译将话递了过来。

我缓缓地抬起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眼中,闪烁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看到德米特里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看到伊万嘴角毫不掩饰的轻蔑。

是的,老板有新的指示。

他让我滚。

好,那就滚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来自迪拜沙漠的热空气,此刻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凉意。

我将手机屏幕按熄,随意地放在桌上。

然后,我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甚至有些诡异的笑容。

我看着德米特里和伊万,越过他们身边那个一脸错愕的翻译,用一种他们从未听我展示过的,带着一丝圣彼得堡贵族腔调的、无比清晰流利的俄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Джентльмены, наш босс только что дал новые инструкции.”

全场寂静。

伊万那张跋扈的脸僵住了。

德米特里的眼睛里,那层浅蓝色的冰面“咔”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我微笑着,继续用俄语说出了那句足以将一切炸得粉碎的话:

“Он сказал, что девяносто процентов прибыли от этой сделки... он хочет забрать себе.”

02

死寂。

套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成真空,连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都消失了。

伊万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荒谬,他张着嘴,像是看到了一头骆驼在跳芭蕾舞。

他身边的俄语翻译,一个在迪拜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此刻正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显然听懂了我的俄语,也正因为听懂了,才感到了极致的惊骇。

赵鹏飞要占九成利润?

这是一个只有精神病才会提出的要求。

在任何商业谈判中,这无异于直接朝对方脸上吐口水,然后问他“味道怎么样”。

这是自杀。

然而,德米特里·沃尔科夫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这位在商海中翻滚了几十年的“灰衣主教”,并没有像伊万那样暴怒,也没有表现出被羞辱的愤慨。

他的身体先是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我,瞳孔深处,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他没有笑,但眼角的皱纹却在加深。

足足过了十秒钟,一声低沉而浑厚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Ха-ха-ха……”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

他肥厚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连沙发都在微微震颤。

伊万和翻译都懵了,呆呆地看着状若癫狂的德米特里。

“九成?”德米特里用生硬的中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切换回俄语,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伊万,你听到了吗?我们的中国朋友,胃口可真不小啊!九成!上帝啊,斯大林格勒的冬天都没这么冷酷!”

伊万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桌子,用俄语咆哮道:“你他妈的在耍我们?你老板是个白痴吗!还是你就是个白痴!”

我没有理会伊万的咆哮,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德米特里身上。

我知道,这场戏的关键,不是那个头脑简单的伊万,而是眼前这个笑得高深莫测的老狐狸。

我的赌注,就压在他的反应上。

赵鹏飞的侮辱,让我瞬间明白,我不能再做他的工具。

但仅仅是辞职走人,那不过是懦夫的逃避。

我要的,是在这个棋盘上,把他这个“王”彻底掀翻,然后,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而提出“九成利润”这个荒诞的条件,就是我的第一步棋。

这步棋的目的,不是为了达成这个条件,而是为了彻底粉碎当前的谈判框架。

我要让德米特里明白:第一,坐在这里的这个“翻译”,不是一个简单的传声筒。

第二,我背后的那个老板,是个可以被无视的、愚蠢的障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新的、规则完全不同的游戏,现在开始了。

德米特里终于止住了笑。

他挥了挥手,示意伊万闭嘴。

然后,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发现了一只超乎他预料的、有趣的猎物。

“年轻人,”他用俄语缓缓说道,这一次,他没有等自己的翻译开口,“你的俄语说得很好。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还是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

“都不是,”我平静地回答,同样用俄语,“我只是喜欢读陀思妥耶夫斯基。”

这是一个暗示。

我懂的不仅仅是语言,还有你们的文化和灵魂。

德米特里眼中赞许的光芒更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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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伊万和他的翻译都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朝自己的翻译摆了摆手:“阿列克谢,你可以出去休息一下了。我想和这位……林先生,单独聊聊。”

翻译阿列克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谈判中,让己方的翻译离场,这是一种极不寻常的信号。

它意味着,接下来的对话,将进入一种绝对私密、绝对核心的层面。

阿列克谢求助地看向伊万,伊万也皱起了眉,刚想说什么,却被德米特里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阿列克谢只好躬了躬身,带着满腹的疑虑和不甘,退出了套房。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德米特里将那杯冷茶推到一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形成一个稳固的塔状。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之前的慵懒和随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鹰隼般的压迫感。

“好了,林先生。”他沉声说道,“现在没有外人了。让我们说点实话吧。你那个所谓的‘老板’,真的提出了这个九成的要求吗?”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但我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德米特里先生,”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的老板,刚刚确实给我下达了一个新的指示。但他的原话是——让我滚回来。”

伊万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没听懂这其中的逻辑。

但德米特里听懂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瞬间就将所有的碎片拼接在了一起:一个愚蠢的老板,一个怀才不遇的下属,一场即将崩溃的谈判,以及一句羞辱性的命令。

然后,这个下属,用一种最极端、最疯狂的方式,进行了反击。

他用一个荒诞的“九成利润”的要求,故意引爆了整个局面,以此为投名状,向谈判桌的另一方,发出了一个全新的信号。

“所以……”德米特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玩味,“‘九成利润’,是你编的。”

“不,”我摇了摇头,纠正他,“这不是我编的。这是我,代表我自己,向您开出的一个新的合作条件。只不过,这九成,不是给那个远在天边的赵总的,而是给我们未来共同成立的新公司的。”

伊万彻底听傻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德米特里,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翻译,当着客户的面,要把自己的老板给踹了,还要跟客户合伙开公司?

这是什么地狱剧情?

德米特里却再次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而是充满了欣赏和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旁,拿出了一瓶看起来就年份不凡的苏格兰威士忌和两个古典杯。

他没有问我,自顾自地倒了两杯,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林,”他第一次用如此亲近的称呼叫我,“你很有趣。比你那个只敢躲在电话后面的老板有趣得多。但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选择一个……背叛了自己老板的翻译,作为新的合作伙伴?”

他端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给我一个理由。”

03

理由?

我的理由,就写在过去一年我发给他们的上百封邮件里,就在我为他们准备的那份长达两百页、详细分析了中国化肥市场分销渠道和物流节点的报告里,就在我刚刚脱口而出的、不带一丝口音的彼得堡俄语里。

我没有立刻回答德米特里的问题,而是端起了他推过来的那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浓郁的泥煤和海盐气息。

“拉弗格16年。”我轻声说道,然后抬眼看向德米特里,“艾雷岛的王者。就像乌拉尔集团在俄罗斯化肥市场的地位一样,无可替代。”

德米特里举杯的动作顿住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我不仅懂酒,还能如此精准地将这瓶酒的特性与他的公司联系起来。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翻译的知识范畴。

我将酒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那股强烈的气息。

“德米特里先生,您问我凭什么。”我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审视,“答案很简单。因为您需要的,从来都不是鹏飞集团,更不是那个连CIF和FOB都分不清的赵鹏飞。您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打开中国市场的钥匙。”

我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而我,就是那把钥匙。”

伊万在一旁嗤笑一声,用俄语不屑地嘟囔:“一把钥匙?你连自己的门都快被锁上了。”

我没有理他,继续对德米特里说道:“过去一年,您和我打过交道。您应该清楚,我对您的产品线、对俄罗斯的出口关税政策、甚至对新西伯利亚到满洲里的铁路运力都了如指掌。您也应该知道,我提交给您的每一份市场分析,都精确到了每个省份的农业用肥周期和主要经销商的背景。”

我的语速开始加快,一股压抑已久的自信和专业能力,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您想知道为什么赵鹏飞坚持要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吗?因为他根本不懂国际贸易的信用证体系!他以为这是在国内做项目,要先拿到一大笔钱才有安全感。他不知道这会极大占用你们的现金流,更不知道在当前国际金融环境下,大额的美元预付款会触发多少反洗钱审查!”

“您想知道为什么谈判会卡在最后的价格上吗?因为赵鹏飞只看到了离岸价和到岸价之间的差额,他以为那全是利润!他根本没计算过远洋保险、港口杂费、进口增值税和国内分销的损耗!他给我的底线,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盈利的白痴价格!”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击碎了之前笼罩在我身上的“翻译”外壳,露出了一个精通业务、充满愤怒和野心的核心。

“德米特里先生,您以为过去一年是在和鹏飞集团谈判吗?不!您一直是在和我,林谦,一个人谈判!赵鹏飞和他的公司,对于这个项目来说,只是一个寄生在我身上的、贪婪而愚蠢的累赘!”

套房里一片死寂。

伊万的嘴巴半张着,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从未想过,这个一直以来温文尔雅、说话客客气气的中国翻译,身体里竟然蕴藏着如此恐怖的能量。

德米特里静静地听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再次疯狂地振动起来。

屏幕上,“赵鹏飞”三个字像一个催命符一样闪烁着。

我没有理会,任由它响着,那刺耳的铃声,此刻仿佛成了我这番慷慨陈词的最佳背景音乐。

“所以,您问我凭什么?”我看着德米特里,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就凭我能给您的,不是一份简单的采购合同,而是一个真正扎根于中国市场的、高效、透明、且利润远超您想象的全新商业模式。一个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没有愚蠢老板指手画脚的模式。一个由您,乌拉尔集团,和我,林谦,直接掌控的模式。”

我说完,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赵鹏飞那不屈不挠的手机铃声。

德米特里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这一次,他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他的喉咙,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你知道,”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答应你,你将面对什么吗?你的老板,你的公司,会动用一切手段毁掉你。在中国,你们的商业环境,有时候比西伯利亚的冬天还要残酷。”

“我知道。”我平静地回答,“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今天下午就买了机票‘滚回去’,我的人生,才会真正被毁掉。”

手机铃声终于停了。

但几秒钟后,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我不用看也知道,那一定是赵鹏飞的怒火和威胁。

德米特里看着我的手机,又看了看我。

突然,他伸出手,拿起了我的手机,然后做了一个让伊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暗了下去。

整个世界,清净了。

“好了。”德米特里将手机放回我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属于伙伴的微笑,“现在,林。跟我讲讲你那个‘全新的商业模式’吧。

我对……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很感兴趣。”

04

当一个习惯于掌控一切的人,发现自己失去了控制,他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反思,而是暴怒。

此刻,远在八千公里之外的赵鹏飞,正体验着这种失控的暴怒。

我的手机关机,就像是切断了他手中牵着风筝的线。

风筝没有掉下来,反而借着一股他无法理解的狂风,飞向了更高、更远的天空。

这让他陷入了极度的焦虑和狂躁。

在发现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我之后,赵鹏飞的怒火终于烧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开始动用他能想到的一切“权力”,试图将我这只“失控的风筝”拽下来。

第一个电话,打到了鹏飞集团的人力资源部。

“立刻!马上!给我发全员通告!林谦,因为严重违纪,私自损害公司利益,即日起予以开除!追究他的一切法律责任!”赵鹏飞在电话里咆哮着,声音大到整个人力资源部的格子间都能听见。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公司的财务总监。

“停掉林谦所有的报销权限!冻结他的工资卡!查一下他这次出国的备用金,我要知道他花了多少钱!一分钱都不能让他多拿!”

第三个电话,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给了迪拜卓美亚帆船酒店的前台。

他试图用鹏飞集团的名义,取消我所住房间的预订,甚至想让酒店保安直接把我“请”出去。

然而,他得到的回复却是冰冷而礼貌的拒绝:“对不起,先生。根据阿联酋的法律和酒店的规定,我们无权在没有住客本人同意或司法命令的情况下,强行终止客人的入住。而且,该房间的预订信息,已经被沃尔科夫先生的秘书更新为乌拉尔集团的公务包房。”

这个消息,如同当头一棒,让赵鹏飞瞬间懵了。

乌拉尔集团?

德米特里?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可怕的、他完全不敢相信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中萌生:林谦,那个他一直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翻译,不仅没有“滚回来”,反而和俄罗斯人勾结到了一起!

这已经不是失控了,这是背叛!

是釜底抽薪!

“备机!立刻给我备最近一班去迪拜的飞机!”赵鹏飞对着他的秘书嘶吼着,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他要亲自去迪拜,他要把林谦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揪出来,当着俄罗斯人的面,把他狠狠地踩在脚下!

……

而在迪拜的顶层套房里,我和德米特里的谈话,已经进入了最核心的阶段。

在确认我手机关机,彻底切断了与赵鹏飞的联系后,德米特里示意伊万去门外守着,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现在,这个三万美金一晚的奢华空间,成了我们两人的密室。

“你的想法很大胆,林。”德米特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威士忌,神情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和欣赏,转变为一个商人的冷静和审慎,“在中国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由乌拉尔集团控股,你作为中方合伙人兼CEO。这家公司,将作为我们在中国的独家总代理。理论上,这确实是最高效的模式。”

他顿了顿,用锐利的目光看着我:“但是,这需要庞大的启动资金。港口的仓储、覆盖全国的物流网络、销售团队的组建……这些都需要钱。一大笔钱。你,一个刚刚‘被解雇’的职员,你有什么?”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我有脑子,有专业知识,有渠道,但我没有钱。

在资本的世界里,这几乎是致命的。

我没有回避他的问题,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台平板电脑。

我没有去谈那些虚无缥缈的商业计划,而是直接打开了一个文件。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中国地图。

“德米特里先生,您看到的,是全中国最重要的两百个农业县市,以及它们在过去五年里,对氮肥和钾肥的平均需求量。数据来源,是中国国家统计局和农业部。”

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地图上的数据随之变化。

“传统的化肥分销模式,是从港口到省级代理,再到市级代理,最后到县乡的零售商。每一个环节,都要扒掉一层利润,每一个环节,都在增加仓储和物流成本。等化肥真正到了农民手里,价格已经翻了一倍不止。”

“而我的方案,叫做‘精准直供’。”

我点开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山东寿光,中国最大的蔬菜生产基地。

“我们不需要在全国铺设庞大的网络。第一阶段,我们只需要 집중……抱歉,我们只需要集中力量,打通三个点。北方的寿光,南方的两广地区,西南的云贵高原。这三个地区,分别代表了中国设施农业、热带经济作物和高原特色农业的最高需求。它们的特点是,需求量大、对高端肥料认知度高、且支付能力强。”

“我的计划是,利用乌拉尔集团的资本,直接在青岛、广州和昆明建立三个前置仓。绕过所有的中间代理商,通过与当地大型农业合作社和种植基地直接签订供货协议,实现从港口到田间地头的点对点物流。我们可以把传统模式中被中间商吃掉的百分之三十的利润,拿出一半,直接返还给终端用户,形成绝对的价格优势。而另一半,足够覆盖我们的运营成本,并获得比现在这笔订单高得多的纯利润。”

德米特里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我平板电脑上那张跳动着数据的地图。

他不是赵鹏飞,他一眼就看出了我这个方案的恐怖之处。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销售计划,这是一个降维打击的行业颠覆方案。

“……你的团队呢?”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执行这个计划,需要一个对中国市场了如指掌的、强大的执行团队。你一个人做不到。”

我笑了。

我打开了另一个文件,那是一份名单。

“张伟,前中化集团华北区物流总监,上个月刚刚离职,因为无法忍受公司僵化的体制。李静,前史丹利复合肥南方大区销售冠军,我跟她聊过,她对现有分销模式的低效率深恶痛绝。还有王海,云南农科院的土壤专家,我的大学同学,他能为我们提供最精准的测土配方施肥方案……”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

每一个人,都是我在过去一年准备这个项目时,有意识接触和筛选过的,每一个都是在各自领域被压抑、被埋没的人才。

我看着德米特里,平静地说道:“我没有团队。但是,只要您点头,只要乌拉尔集团的旗帜立起来,三天之内,我就能为您拉起一支中国化肥市场的‘复仇者联盟’。”

就在这时,我关机前的最后一丝远见,发挥了作用。

我的微信,早已设置了在另一台备用设备上同步登陆。

就在赵鹏飞发出那封“开除通告”的全员邮件时,我在鹏飞集团内部最好的朋友,一个叫刘洋的技术部小伙,第一时间把截图发给了我。

我点开那张截图,递到德米特里眼前。

邮件标题鲜红刺目:《关于开除林谦的决定》。

我平静地看着德米特里,说出了那句彻底锁定胜局的话:

“而且,德米特里先生。如您所见,我现在是一个自由人了。我的前老板,刚刚亲手解除了我的竞业协议。从法律上讲,我再也不欠他任何东西了。”

05

德米特里看着我手机上那封鲜红的开除通告,沉默了。

他的沉默,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欣赏、甚至是一丝畏惧的沉默。

他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超越年龄的专业和远见,更有令人胆寒的算计和狠辣。

他每一步都算到了。

他算到了赵鹏飞的愚蠢,算到了自己的退路,甚至算到了如何将老板的愤怒,转化为自己脱身的最佳工具。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背叛”,这是一场策划精密的“政变”。

而自己,乌拉尔集团的德米特里·沃尔科夫,从我喊出“九成利润”的那一刻起,就不知不觉地被拉拢成了这场“政变”中最重要的外部势力。

德米特里忽然觉得,套房里的空调温度似乎太低了。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猎人,而是被一个更高明的猎手,引诱进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机遇也充满风险的猎场。

“林……”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一个全新的中国。一个我从未了解过的中国。”

“不,”我纠正他,“您看到的,只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普通职员,为了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所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反击而已。”

“微不足道?”德米特里苦笑了一下,他摇了摇头,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支精致的钢笔和一个小巧的皮面记事本。

“好吧,‘CEO’先生。”

他把钢笔和记事本推到我面前,“把你的‘复仇者联盟’名单写下来。

还有你那三个前置仓的具体选址和预算。

我要最详细的数据。

我的法务和财务团队,今晚就会飞过来。

如果他们评估通过……乌拉尔-华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明天就可以注册。”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成了。

这场豪赌,我赌赢了。

我拿起那支分量不轻的派克钢笔,强压住指尖的颤抖,开始在记事本上飞快地书写。

那些早已在我脑海中盘演了无数遍的名字、地点、数据,此刻行云流水般地倾泻在纸上。

张伟,华北物流专家,预计团队组建成本三百万。

李静,华南销售女王,需要百分之五的销售额提成。

青岛前置仓,选址黄岛港区,年租金约八百万,初期铺货需五千万流动资金……

我写得很快,德米特里看得更专注。

我们两人,一个写,一个看,完全沉浸在这个即将诞生的商业帝国的蓝图里,仿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而外界,并没有忘记我们。

赵鹏飞,此刻已经坐上了飞往迪拜的头等舱。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对他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抵达后要如何炮制我。

他要报警,说我诈骗;他要找律师,告我窃取商业机密;他甚至在联系国内的媒体,准备发布一篇声情并茂的“农夫与蛇”的故事,把我彻底搞臭。

他坚信,只要他人到了迪拜,只要他拿出鹏飞集团董事长的身份,俄罗斯人一定会明白,谁才是那个真正能做主的人。

一个无名小卒,一个翻译,怎么可能跟一个身家数十亿的董事长相提并论?

他想得很好。

但他不知道,当他还在万米高空上构思着复仇计划时,棋盘上的棋子,已经走到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位置。

我和德米特里一直谈到深夜。

伊万尽职地守在门外,为我们送来了几次咖啡和简餐。

我们敲定了新公司的股权结构,乌拉尔集团占股百分之七十,我个人以技术和市场资源入股,占百分之三十。

我拥有完全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和人事任免权。

“董事会里,我需要一个否决权。”我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要求。

德米特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知道这个要求的份量。

这意味着,在重大决策上,我拥有了与他这个大股东平起平坐的地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您说。”

“一年之内,”德米特里竖起一根手指,“我要看到你方案里的那三个前置仓,实现盈利。如果做不到,你的否决权,自动失效。”

“一言为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协议达成。

我们两人站起身,有力地握了握手。

窗外,迪拜的夜景璀璨如梦,一座座摩天大楼的灯光,像是为我们这个新诞生的联盟,献上的加冕礼。

然而,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

“砰!”

一声巨响,套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伊万高大的身影踉跄着退了进来,他身后,一个因为愤怒和长途飞行而显得面容扭曲、头发散乱的身影,冲了进来。

是赵鹏飞。

他终于到了。

“林谦!”赵鹏飞的眼睛血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甚至没有看清房间里的德米特里,所有的怒火都聚焦在我身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我告诉你,你完了!彻底完了!”

他一边咆哮着,一边朝我猛冲过来,扬起那只戴着金表的肥厚手掌,就要朝我脸上扇来。

德米特里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让伊万拦住他。

但我比他们更快。

我没有躲,甚至没有后退。

就在赵鹏飞的手掌即将扇到我脸上的前一刻,我微微侧身,同时伸出手,不是去格挡,而是闪电般地抓住了他那只金光闪闪的劳力士表带。

我的手腕猛地一抖,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伴随着赵鹏飞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块价值数十万的纯金劳力士,被我硬生生地从他手腕上扯了下来。

我握着那块沉甸甸的金表,米兰看着因为剧痛和惊骇而呆立当场的赵鹏飞,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赵总,”我掂了掂手里的金表,慢条斯理地说道,“长途飞行辛苦了。这块表,就当是你补给我过去一年的加班费吧。至于剩下的……我们可以慢慢算。”

06

赵鹏飞的惨叫声在奢华的套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抱着自己发红的手腕,那上面一道清晰的勒痕,正迅速地肿胀起来。

他看着我手中那块被暴力扯断表带的金表,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可置信。

在他印象里,林谦一直是个温顺、听话,甚至有些懦弱的下属。

他可以随意呵斥,可以把最苦最累的活丢给他,可以把他一年的功劳归于自己。

这个年轻人,永远都是低着头,用一句“好的,赵总”来回应一切。

可现在,这个他眼中的“绵羊”,竟然当着外人的面,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当众“咬”了他一口!

这巨大的反差,让赵鹏飞的大脑瞬间宕机。

“你……你敢动我?”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愤怒中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德米特里。

我看到这位俄罗斯大亨的脸上,非但没有因为这场闹剧而露出不悦,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欣赏的、看好戏般的光芒。

他显然很享受看到赵鹏飞此刻的窘迫。

一个强大的、果决的合作伙伴,远比一个唯唯诺诺的下属,更能赢得他的尊重。

我刚才那一下,不仅是自卫,更是一次不动声色的“肌肉展示”。

我用俄语,平静地对德米特里和伊万解释道:“抱歉,先生们,让你们见笑了。这位,就是我那位前老板,赵鹏飞先生。他好像……对我们的新合作,有一些不同的意见。”

我特意加重了“前老板”和“新合作”这两个词的发音。

德米特里听懂了我的潜台词。

他微微一笑,然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中国商人。

“赵先生,是吗?”德米特里用他那生硬的中文开口了,“初次见面。我是乌拉尔集团的德米特里·沃尔科夫。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

赵鹏飞这才如梦初醒,他意识到,房间里还有更重要的人物。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他自认为最真诚、最谄媚的笑容,手腕上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

“哎呀!沃尔科夫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想要跟德米特里握手,“我是鹏飞集团的董事长赵鹏飞啊!您看,我们公司这个小林,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他已经被我们开除了!您放心,接下来的合作,由我亲自跟您谈!保证给您最优惠的条件!”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生怕德米特里被我“蒙蔽”。

然而,德米特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伸手。

这无声的拒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赵鹏飞脸上。

他的笑容僵住了。

“赵先生,”德米特里切换回了俄语,由我来担当唯一的翻译,这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宣示,“我想您可能没搞清楚情况。第一,林现在不是你的员工,而是我,德米特里·沃尔科夫的商业伙伴。第二,我们刚刚已经达成了全新的合作协议,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由林先生出任CEO。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乌拉尔集团,对与您和您的鹏飞集团合作,没有丝毫兴趣。”

德米特里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赵鹏飞的心上。

我将这些话,一字不差地、用清晰的普通话翻译了出来。

每翻译一句,赵鹏飞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我说完最后一句,他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这不可能!他就是一个翻译!一个打工的!你们怎么会……怎么会跟他合作?”

他猛地转向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解:“林谦!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回扣?你吃了多少回扣!”

到了这个地步,他依然无法理解,德米特里看中的是我的能力和方案,而不是他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在他的世界观里,一切交易的背后,都是肮脏的利益交换。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嫉妒和无能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赵总,”我平静地说道,“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德米特里先生看中的,是我能为他创造价值。而您,只会索取价值。这就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区别。”

“创造价值?你放屁!”赵鹏飞彻底撕下了伪装,破口大骂,“你一个穷小子,你有什么价值?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公司给你平台,给你机会,你才能接触到俄罗斯人!你现在反咬一口,你就是个白眼狼!叛徒!”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伊万在一旁皱起了眉,他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赵鹏飞那副泼妇骂街般的姿态,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了我和赵鹏飞之间。

“够了。”德米特里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朝伊万使了个眼色。

伊万心领神会。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抓住了赵鹏飞的后衣领。

赵鹏飞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在伊万这个前克格勃特工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他双脚离地,手舞足蹈地挣扎着,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要报警!我要去大使馆告你们!”

伊万面无表情地拎着他,大步走向门口,就像处理一件垃圾。

他拉开门,毫不客气地将赵鹏飞扔到了走廊的地毯上。

然后,“砰”的一声,再次关上了门。

世界,又一次清净了。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看到了赵鹏飞和他的鹏飞集团,被彻底关在了这个新世界的大门之外。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被我扯断的劳力士金表。

表盘的指针,还定格在赵鹏飞冲进来的那一刻。

一个时代,结束了。

“处理得很干净。”德米特里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将金表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只是清理了一下历史遗留问题。”我淡淡地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新公司第一批货物的船期了。”

德米特里笑了。

他重新拿起酒瓶,为我们俩的杯子,满上了酒。

“为你,也为我们的新公司。”他举起杯,“干杯。”

“干杯。”我与他碰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前所未有的甘甜。

07

赵鹏飞被扔出套房,并没有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走。

恰恰相反,极度的羞辱点燃了他最后的疯狂。

他瘫坐在走廊的地毯上,掏出手机,开始了他疯狂的“报复”。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他在国内的法律顾问。

“给我告!告林谦!告他窃取商业机密,告他职务侵占!把他送进监狱!不惜一切代价!”

第二个电话,他通过各种关系,联系上了一家在阿联酋颇具能量的本地律师事务所。

“我要申请禁令!禁止乌拉尔集团和一个叫林谦的中国人在这里注册任何公司!我要冻结他们的一切商业活动!”

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所有能动用的资源,都押了上去,企图用法律的武器,来阻止我和德米特里的合作。

他坚信,在现代商业社会,合同和法律就是一切。

林谦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怎么可能对抗一个集团公司的法务力量?

他想用一张密不透风的法网,将我困死在起跑线上。

然而,他再一次低估了对手。

他低估的,不仅是德米特里在国际商界盘根错节的影响力,更低估了我过去一年,为这个项目所做的准备,到底有多么充分。

第二天上午,当赵鹏飞的律师团队还在准备起诉材料时,我和德米特里,以及连夜飞抵迪拜的乌拉尔集团首席法务官——一个名叫奥尔加的、气场冰冷的俄罗斯女人,已经坐在了迪拜国际金融中心的一间会议室里。

奥尔加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阿拉伯文条款。

“林先生,”奥尔加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不带任何感情,“根据德米特里先生的授权,我们为你准备了最高级别的法律保障。这份是新公司的注册文件,我们通过DIFC的快速通道,今天下午就能拿到营业执照。”

她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份,是你作为CEO的聘用合同,以及技术入股协议。其中明确规定,你所提供的所有关于中国市场的分析、渠道和人脉,均属于你在加入鹏飞集团之前就已经拥有的个人知识产权,与你的前雇主无关。我们有你大学期间发表的相关论文,以及你在多个行业论坛的发言记录作为佐证。”

我心中一凛。

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连我大学时的论文都查到了。

这支法务团队的专业和效率,堪称恐怖。

奥尔加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地说道:“知己知彼,是我们的行事准则。”

她最后拿出第三份文件,也是最薄的一份,但分量却最重。

“这份,是我们法务团队对你前老板赵鹏飞先生可能采取的法律行动的预判和反制方案。”奥尔加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想起诉你窃取商业机密?很好。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反诉,起诉鹏飞集团长期拖欠你的加班工资、未按国家规定缴纳足额社保,并且,我们有证据证明,赵鹏飞本人,在公司运营中,存在多项税务违规行为。”

她点了点文件上的一个名字:“我们聘请了王立言律师,作为你在中国的代理人。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

王立言!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在中国法律界,尤其是劳动法和经济犯罪领域,如雷贯耳。

他以手段犀利、专打硬仗而著称,是所有违规企业老板的噩梦。

赵鹏飞想用他那三流的法律顾问来对付我?

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至于他在迪拜申请的禁令……”奥尔加不屑地轻笑一声,“DIFC是独立的国际司法管辖区,其法律体系基于英国普通法。赵先生和他那家本地律所,恐怕连门都摸不到。乌拉尔集团在这里的法律代表,是贝克·麦坚时,全球顶级的律师事务所。他们会处理好这些小麻烦的。”

听完奥尔加的介绍,我彻底明白了。

德米特里给我的,不仅仅是一个CEO的职位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他给我的,是一整套刀枪不入的顶级盔甲,和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只管去冲锋陷阵,后方的一切,有我。

我深吸一口气,在那几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谦。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鹏飞集团的那个翻译林谦,而是乌拉尔-华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兼CEO,林谦。

下午,我们顺利地拿到了烫金的营业执照。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赵鹏飞收到了他的阿联酋律师的电话。

电话那头,律师用一种极为沮丧和无奈的语气告诉他,他的禁令申请被DIFC法院直接驳回,理由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持”。

法院甚至暗示,如果他继续进行这种“恶意骚扰式”的诉讼,可能会面临反诉和高额的罚款。

赵鹏飞挂断电话,瘫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面如死灰。

他最后的武器,失效了。

他引以为傲的“法网”,在对方那由世界顶级律师和雄厚资本构建的铜墙铁壁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渔网。

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王立言律师。

王立言的律师函,几乎是掐着点,送到了鹏飞集团在国内的总部。

律师函里,不仅明确驳斥了鹏飞集团对我的所有指控,还反过来列出了一系列赵鹏飞和公司涉嫌违法违规的证据清单,要求对方在48小时内,补发拖欠我的所有薪酬和赔偿金,否则将立即启动司法程序和税务稽查申请。

这张律师函,就像一颗精准引爆的炸弹,在鹏飞集团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赵鹏飞彻底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毫无还手之力。

他以为这是一场街头斗殴,凭着蛮力和嗓门大就能赢。

但他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把这场战争,升级到了他完全无法企及的层面。

这是一场现代化的、信息化的、法律化的全面战争。

而他,还停留在大刀长矛的冷兵器时代。

08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飞越了半个地球。

第一个给我通风报信的,还是技术部的刘洋。

他的微信语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谦哥!牛逼!你太牛逼了!”刘洋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还能听到办公室里嘈杂的人声,“王立言的律师函,今天下午直接送到了总经办!老赵的脸都绿了!现在整个公司都炸锅了!”

我能想象那副场景。

王立言的名字,对于鹏飞集团这种在灰色地带游走了多年的民营企业来说,无异于阎王的催命符。

“公司里现在人心惶惶,”刘洋继续说道,“财务部那几个人,已经开始偷偷销毁账本了。以前跟着老赵混的那几个副总,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说话。”

“赵鹏飞呢?”我平静地问。

“老赵?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一下午没出来。我听他秘书说,他一直在打电话,好像在找什么关系,想把这事儿压下去。但是……谦哥,王立言那种人,是‘关系’能搞定的吗?”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知道,赵鹏飞的末日,已经开始了。

他过去那些靠着请客送礼、称兄道弟建立起来的所谓“人脉”,在真正的、冰冷的法律和资本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对了,谦哥,”刘洋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犹豫,“还有个事……公司里现在都在传,说你……说你卷走了俄罗斯人的客户,在国外自己成立了公司。很多人都在骂你,说你是白眼狼,忘恩负义……”

“我明白。”我打断了他,“你不用在意这些。帮我个忙,把你手头整理的,关于公司内部OA系统和财务软件漏洞的资料,加密发给我。记住,用你自己的方式,别留下任何痕迹。”

刘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谦哥……你这是要……”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淡淡地说道,“顺便,也为那些和我一样,被他压榨了多年的兄弟们,讨一个公道。”

“好!我懂了!你等我消息!”刘洋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赴汤蹈火般的决绝。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迪拜的黄昏。

夕阳将远处的哈利法塔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金色。

我没有丝毫的复仇快感,心中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赵鹏飞和他的鹏飞集团,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我之所以还要挥出最后一击,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清场”。

我要用一种最彻底的方式,斩断过去的一切,为新公司的起航,扫清所有潜在的障碍。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公司的筹备工作中。

德米特里的团队效率高得惊人,法务、财务、人力资源……各个环节无缝衔接。

我列出的那份“复仇者联盟”名单,也在以最快的速度被联系和招募。

第一个飞到迪拜来见我的,是名单上的销售女王,李静。

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输男人的锐气和野心。

她在史丹利复合肥做到了南方大区销售冠军,却因为功高震主,被上司排挤打压,最后愤而离职。

“林总,”我们在酒店的咖啡厅见面,她开门见山,“你的方案我看了。精准直供,降维打击,很有魄力。但是,这等于是在向整个行业的传统渠道宣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会成为所有省级、市级代理商的公敌。”

“我知道。”我递给她一杯咖啡,“所以,我需要一个能打硬仗的将军。”

李静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自信:“硬仗我打得多了。但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的团队,还有渠道的初步搭建,都需要钱。而且,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下个月十五号。”我给出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时间,“第一批,一万吨尿素,五千吨氯化钾,从新罗西斯克港出发,二十天后抵达青岛港。资金方面,德米特里先生已经批准了第一期五千万人民币的启动资金,下周就能到新公司账上。”

李静的眼睛亮了。

她没想到我们的效率会如此之高。

“好!”她一拍桌子,“有钱,有货,有这么好的模式,要是还打不赢,我李静自己滚蛋!林总,从今天起,我跟你干了!”

就这样,张伟、王海……名单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我说服和吸引。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像李静一样,是怀才不遇的猛将,是被旧体制压抑的蛟龙。

而我为他们提供的,不仅仅是一份高薪的工作,更是一个可以让他们彻底释放自己能量和野心的平台。

一个强大的、充满战斗力的核心团队,在短短一周内,就已初具雏形。

而此时,鹏飞集团的内部,却正在上演一场分崩离析的末日景象。

王立言律师的步步紧逼,税务部门的突然“关注”,让公司内部的矛盾彻底爆发。

几个原本就心怀鬼胎的副总,为了自保,开始互相推诿责任,甚至偷偷向调查组提交对赵鹏飞不利的证据。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刘洋发给我的那份资料。

我将那份记录着鹏飞集团内部管理混乱、财务造假的关键数据,匿名提交给了鹏飞集团最大的一个债权银行。

银行的风控部门在看到这份资料后,如临大敌。

他们立刻采取了行动,宣布冻结鹏飞集团的授信额度,并要求其提前偿还一笔即将到期的巨额贷款。

釜底抽薪。

这一下,彻底切断了赵鹏飞的现金流。

消息传出,鹏飞集团的股价,应声而落。

在短短三天之内,连续三个跌停板,市值蒸发了近一半。

赵鹏飞,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大亨,此刻,正孤身一人,坐在他那空旷的、已经停电的迪拜酒店房间里。

他因为拖欠房费,被酒店切断了所有服务。

他没钱买机票回国,护照也因为被当地律师申请了临时财产保全而无法使用。

他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他终于想起了我。

他用仅剩的手机电量,给我发来了他回国后的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微信。

不再是愤怒的咒骂,也不是恶毒的威胁。

只有两个字。

“救我。”

09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救我。”

多么讽刺。

几天前,他还高高在上地命令我“滚回来”。

现在,他却像一个溺水者,向我伸出了求救的手。

我身边,德米特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们刚刚签署了第一批货物的正式发货单,这标志着我们的新公司,从蓝图正式进入了实操阶段。

“你的前老板。”德米特里指了指我的手机,用俄语问道,“他好像遇到麻烦了。”

“是的。”我将手机屏幕按熄,“他破产了。”

“你会帮他吗?”德米特里眼中闪烁着一丝好奇。

他想看看,我这个被他选中的合作伙伴,在面对昔日仇敌的乞求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关乎一个人的品性,也关乎他未来行事的风格。

是赶尽杀绝,还是留一线生机?

我想起了赵鹏飞的种种行为:他的傲慢、他的贪婪、他对我人格的践踏,以及最后那句冰冷的“滚回来”。

我也想起了那些像刘洋、李静一样,被他压榨和埋没的员工。

如果我今天心软,帮了他,谁又来帮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

“德米特里先生,”我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在西伯利亚,如果一头饿狼被陷阱夹住了腿,猎人会怎么做?”

德米特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赞许。

“猎人会做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确认陷阱足够牢固,然后去打下一只猎物。”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回复赵鹏飞的微信。

而是当着德米特里的面,长按住他的头像,选择了“删除联系人”。

从此,江湖不见。

这是一个宣告,不仅是向德米特里宣告我的决心,也是向我自己宣告,过去的那个林谦,已经彻底死了。

签署完所有文件,乌拉尔-华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启动仪式,在一个小范围的核心圈子里,低调而高效地举行了。

没有香槟,没有剪彩,只有德米特里和我,以及新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

德米特里做了一个简短的发言。

“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上级和下属,也不是雇主和员工。我们是伙伴,是战友。”他环视着李静、张伟这些新加入的猛将,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林,是我们的将军。我,德米特里·沃尔科夫,以及整个乌拉尔集团,将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我只有一个要求:用最快的速度,占领市场,然后,赢!”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仪式结束后,德米特里单独留下了我。

他没有再谈工作,而是像一个长辈一样,与我闲聊。

他聊起了他年轻时,在苏联解体后的混乱时代,如何从一个小小的倒爷,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化肥帝国。

他讲到了背叛、讲到了血腥的商业战争,也讲到了那些在刀光剑影中建立起来的、牢不可破的友谊。

“林,”他最后给我倒了一杯伏特加,神情严肃,“你这次干得很漂亮。快、准、狠。你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了你的麻烦。但是,你也要记住,在我们的世界里,一次胜利,往往是另一场更大战争的开始。”

我静静地听着。

“你打倒了一个赵鹏飞,”德米特里的目光变得深邃,“但你也向整个中国的化肥行业,宣告了你的存在。那些盘踞了几十年的老牌代理商,那些靠着信息不透明和层层加价赚得盆满钵满的既得利益者,他们会把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不会像赵鹏飞那么愚蠢。他们会用更隐蔽、更阴险的手段来对付你。价格战、供应链骚扰、散布谣言、甚至……动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力量。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上。

我确实想到了未来的竞争会很激烈,但我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即将到来的、来自整个行业的敌意。

我打败了一个老板,但我的敌人,却变成了整个旧世界。

“你害怕吗?”德米特里看着我,问道。

我端起那杯纯净如水的伏特加,闻了闻那股凛冽的麦香。

我想起了自己过去那些年在鹏飞集团忍气吞声的日子,想起了赵鹏飞那张轻蔑的脸,想起了他发来的那条“滚回来”的微信。

我的人生,已经退无可退。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只能一直走下去。

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我抬起头,看着德米特里,脸上露出了一个平静而坚定的微笑。

“德米特里先生,”我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那股火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点燃了我全身的血液,“我不是害怕。我是……迫不及待。”

德米特里看着我眼中燃烧的火焰,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他没有选错人。

这只从东方牢笼里挣脱出来的年轻猛虎,已经准备好,向整个森林,露出他锋利的獠牙。

10

三个月后。

青岛,黄岛港区。

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气,吹拂着一排排崭新矗立的蓝色仓库。

仓库的大门上,“乌拉尔-华夏”的巨大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站在仓库前,看着一辆辆满载着印有我们公司标志的化肥包装袋的重型卡车,井然有序地驶出大门,奔赴山东、河北的各个大型农业合作社。

物流总监张伟拿着一份报表,快步走到我身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林总!截止到今天上午十点,我们第一个月的销售额,已经突破了八千万!寿光蔬菜基地的王老板刚刚又追加了五百吨的订单,他说我们的高钾复合肥,效果比他之前用的德国货还好,价格还便宜了百分之二十!”

华南区的李静也打来了电话,声音里透着一股捷报频传的爽利:“林总,两广的柑橘和香蕉种植大户,我们已经拿下了七成!他们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玩的,直接从港口拉到果园,连中间的运费都省了一大笔!剩下那三成,下个月,我保证全部搞定!”

一切,都在按照我最初的设想,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地进行着。

“精准直供”的降维打击模式,在市场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传统的省级、市级代理商,面对我们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们要么选择降价,但成本决定了他们根本降不过我们;要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客户,一个个地流失。

德米特里的警告,也应验了。

行业协会的联合抵制、竞争对手散布的“俄国化肥质量不稳”的谣言、甚至还有地方保护主义者暗中使绊子,试图用各种“消防检查”、“环保检查”来延缓我们仓库的运营。

但是,在乌拉尔集团强大的资本和法务支持,以及李静、张伟这些“复仇者联盟”成员丰富的本土作战经验面前,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都被一一化解。

我们就像一辆高速冲锋的重型坦克,碾碎了所有挡在面前的障碍。

我成了这个行业里,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有人说我是个天才,有人说我是个疯子,更多的人,在背后骂我是个没有底线的“搅局者”。

我不在乎这些。

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市场的效率,和本该属于农民的实惠。

一天傍晚,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开车回家。

我的新家,在青岛海边的一个高档小区,从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浮山湾的灯火。

开门时,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

短信很长,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像是一封写给自己的独白。

“我回国了。躲在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小县城。鹏飞集团破产清算了,房子、车子都没了,老婆也跟我离了婚。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给了你平台,给了你机会,我只是想赚更多钱,这有错吗?商业不就是这样吗?弱肉强食。可为什么,最后被吃的,是我?”

“那天在迪拜,我冲进房间的时候,如果你没有反抗,如果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低下头,事情会不会不一样?也许我们还能一起把生意做下去,你能拿到一大笔奖金,我能赚到更多的钱。我们明明可以双赢的。”

“我现在才明白,从你用俄语说出‘九成利润’的时候,你就没想过要双赢。

你想要的,是你一个人赢。

你比我狠,比我更懂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输得不冤。”

“桌上那块金表,是我爸给我的。他说,男人要有块好表,镇得住场面。现在,表没了,场面也没了。或许,我从来就不配拥有它。”

看完短信,我的心情没有一丝波澜。

弱肉强食?

他说的没错。

但他搞错了一点,这个世界,最终吃掉你的,往往不是比你更强的“肉”,而是你从未放在眼里的“草”。

当你把所有的草都啃光,让它们无法再生长时,你这头所谓的“狮子”,也就离饿死不远了。

我删掉了短信,就像当初删除他的微信一样。

我走进家门,脱掉西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到阳台上。

海风轻拂,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

城市的光芒,在我脚下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这一切,繁华,美丽,却也充满了看不见的危险。

德米特里说得对,打倒一个赵鹏飞,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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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些被我夺走蛋糕的巨头们,正在暗中集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德米特里。

“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们开往新加坡的一艘货轮,在马六甲海峡,被以‘涉嫌违反环保规定’为由,扣留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知道,对手的反击,开始了。

而且,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凶狠。

我看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心中却燃起了更盛的火焰。

我握紧手机,对着话筒,平静而清晰地说道:

“知道了。告诉我船的具体位置。我明天飞新加坡。”

战争,开始了。

那就来吧。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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