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故事脉络参考《隋唐演义》、《说唐》、《旧唐书》等相关史料与文学作品。部分情节与观点为文学创作,请理性阅读。
苍凉的号角声在四野回荡,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瓦岗寨的土墙下,尸体层层叠叠,血汇成了溪流。隋军的云梯如同巨兽的骨爪,一次又一次地搭上墙头。
秦琼的右臂被流矢洞穿,鲜血浸透了甲胄下的布衣。他用左手挥舞着沉重的双锏,将一个刚刚爬上来的隋兵头颅砸得粉碎。他身旁的程咬金,三板斧早已力竭,正靠着墙垛大口喘息。
“顶不住了,二哥!”程咬jin嘶吼着,声音沙哑。
箭雨更加密集,守军的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隋朝大将张须陀的帅旗,已经逼近到了寨墙不足百步的地方。那里,正是整个防线最薄弱的所在。
危急时刻,一声怒雷般的咆哮响彻战场。
“隋狗休得猖狂!”
一道黑色的旋风从后方席卷而来,一杆乌金槊在乱军中带起漫天血雨。单雄信如同一尊浴血的战神,他胯下的乌骓马快如闪电,手中的长槊每一次挥动,都必然有数名隋兵惨叫着坠下云梯。
他的身后,是瓦岗最精锐的五百铁骑。这支力量由他一手锻造,是他用兄弟情义和赫赫战功凝聚起来的钢铁洪流。他们是瓦岗寨最后的预备队,也是最锋利的尖刀。
单雄信没有丝毫犹豫,长槊一指,直取张须陀的帅旗。
“弟兄们,随我冲!”
他的声音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已经绝望的士兵重新燃起斗志。秦琼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知道,瓦岗的魂,就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没了李元霸,天下依旧有无数豪杰。
可若是没了单雄信,瓦岗这面大旗,或许早就被雨打风吹去了。
01
胜利的喜悦如同退潮般迅速。张须陀的大军虽然被暂时击退,但瓦岗寨的空气中却弥漫着比硝烟更令人窒息的氛围。寨中的粮仓已经见底了,最后一袋军粮在三天前就已经分发下去。
士兵们啃着干硬的树皮,眼神里是狼一样的绿光。伤兵的营帐里,因为缺少药材,伤口腐烂的恶臭和痛苦的呻吟日夜不绝。这座被誉为义军圣地的堡垒,正在从内部被饥饿和绝望慢慢腐蚀。
单雄信巡视着自己的营地,脸色阴沉如水。他的五百铁骑,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战马瘦骨嶙峋,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了最虚弱的几匹战马,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的内心深处,燃烧着一股无法平息的焦虑。这焦虑并非来自强大的隋军,而是来自山寨之内。大龙头翟让,虽然义薄云天,却缺少长远的谋略,满足于眼前的安稳。新近投靠的李密,字玄邃,出身关陇贵族,胸怀大志,能言善辩,迅速笼记了许多人的心。
两个人,就如同瓦岗寨的两个太阳。然而天空,从来容不下两个太阳。
权力的裂痕,已经悄然出现。单雄信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裂痕,并且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他见过太多因为内斗而分崩离析的队伍,他绝不希望瓦岗也走上那条老路。
贾家楼四十六友结义的誓言,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他渴望的,不是个人的功名利禄,而是要将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们,拧成一股真正的力量。一股足以掀翻这个腐朽王朝的力量。
这天深夜,秦琼找到了他。两人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望着天边残月。
“雄信,你有没有觉得,山寨里的人心,有些散了?”秦琼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忧虑。
单雄信沉默着,只是将杯中的劣酒一饮而尽。
秦琼继续说道:“翟龙头领待我们恩重如山,可如今这局面,非大才不能挽回。李密此人,虽野心勃勃,但其才能确实远在翟龙头领之上。”
“才能?”单雄信冷笑一声,才能?”单雄信冷笑一声,“才能就是用来算计自己兄弟的吗?”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琼:“二哥,你别忘了,是翟龙头领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我们。这份恩情,比天大。”
“我没忘。”秦琼叹了口气,我没忘。”秦琼叹了口气,“可义军的前途,数万弟兄的性命,不能只靠恩情。”
单雄信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傲。“我单雄信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谁是我的大哥,谁是我的兄弟。谁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我手里的这杆槊,绝不答应。”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秦琼看着他,知道再说无益。他们是过命的兄弟,却在最关键的问题上,看到了不同的方向。这让秦琼的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两人不欢而散。单雄信独自一人走到寨墙上,望着山下连绵不绝的隋军营火,如同蛰伏的巨兽。寒风吹过,他不禁裹紧了身上的披风。瓦岗的未来,就像这寒冷的冬夜一样,看不清前路。
他担忧的,不仅仅是山下的敌人,更是山上的朋友。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笼罩整个瓦岗寨。而这张网的中心,就是那个彬彬有礼,却让人看不透的李密。
单雄信的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佩刀。无论如何,他都要守护住这份兄弟情义。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为之奋斗的一切。
他正思绪万千,一名亲兵匆匆跑上墙头,神色慌张。
“单二爷,不好了!”
单雄信心中一紧:“何事惊慌?”
“山下探子传回急报,隋朝的另一路大军,由老将王世充率领,正向我们这里开来。预计不出十日,便可抵达!”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单雄信的脑中炸响。张须陀的军队尚未击退,王世充的援军又至。两面夹击之下,瓦岗寨将再无生路。
更可怕的是,寨中断粮已久。别说十天,他们连三天都撑不下去了。
饥饿,内斗,强敌压境。
瓦岗寨,这艘在惊涛骇浪中航行了一年多的义军旗舰,第一次,真正迎来了生死存亡的时刻。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一般,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开来。
单雄信望着山下那片无尽的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瓦岗寨覆灭的场景。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上千百倍。
难道,贾家楼的誓言,终究只是一场梦吗?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沉重的跳动。
02
绝境之中,总有人能看到希望的微光。这一次,站出来的是李密。王世充大军逼近的消息传来后,瓦岗寨的高层陷入了一片死寂。翟让愁眉不展,众将垂头丧气。
就在这时,李密却手持一卷地图,从容不迫地走到了众人面前。“诸位,天无绝人之路。王世充来援,看似危局,实则是我等破局的唯一良机。”
他的声音清朗而自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将地图在桌案上铺开,指着瓦岗寨东面的一个点。“此处,乃是洛口仓。大隋朝廷的国之府库,天下粮仓之首。王世充大军的粮草,也尽数屯于此处。”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王世充以为我们已是瓮中之鳖,必然疏于防范。我们若能行雷霆一击,奇袭洛口仓,则瓦岗之危可解,天下之势亦可逆转。”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这个计划实在太大胆了。奇袭洛口仓,无异于虎口拔牙。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然而,李密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犹豫。他详细地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行军路线,乃至洛口仓守军的薄弱之处。他的计划周密而详尽,仿佛已经在脑海中推演了千百遍。
翟让有些意动,但依旧顾虑重重。倒是秦琼和程咬金等人,听得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李密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沉默不语的单雄信身上。“此计成败的关键,在于我军能否拥有一支快如闪电的骑兵,撕开敌人的防线,直捣黄龙。而放眼整个瓦岗,能担此重任者,非雄信兄莫属。”
他站起身,走到单雄信面前,深深一揖。“玄邃恳请雄信兄,为了瓦岗数万弟兄的性命,助我一臂之力。”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单雄信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他依旧不喜欢这个野心勃勃的读书人,但他不得不承认,李密的这个计划,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生路。
为了兄弟们能够活下去,他愿意赌上一切。
“好。”单雄信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却重如泰山。他接下了这个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任务。
看到单雄信点头,李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他随即开始布置作战任务。由他亲自率领主力,星夜兼程,奔袭洛口仓。而大龙头翟让,则负责留守大营,并派出一支部队,佯攻张须陀的大营,以作疑兵,吸引敌军注意。
这个安排听起来合情合理。佯攻的任务相对轻松,也符合翟让稳重的性格。没有人提出异议。
在军事会议的角落里,军师徐茂功正在低头绘制着详细的进军路线图。当李密宣布完对翟让的安排后,徐茂功抬起头,恰好与李密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两人之间,有一个短暂而微妙的眼神交流。
这个细节,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但它却被单雄信麾下的一名亲兵队长看在了眼里。这名队长叫单安,是单雄信的远房堂弟,为人机警,心思缜密。他总觉得,李密和徐军师的那个眼神,似乎有些不寻常。可究竟是哪里不寻常,他又说不上来。
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吧,单安这样安慰自己。
李密似乎格外看重单雄信的力量。他又特意将程咬金、王伯当等几位与单雄信交情莫逆的猛将,都划归到了单雄信的麾下,作为他冲锋陷阵的左膀右臂。
“雄信兄勇冠三军,再有咬金、伯当诸位豪杰相助,定能马到成功。”李密笑着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信任。
单雄信没有多想。能和自己的好兄弟并肩作战,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夜色如墨,出征前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士兵们默默地擦拭着兵器,喂着战马最后的草料。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谁也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单安找到了正在检查马具的单雄信,将自己白天的疑虑小声地说了出来。
“二爷,我总觉得李密这个人,笑里藏刀。他把咱们这些兄弟都安排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别的用意?”
单雄信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沉声道:“你想多了。大战在即,休得胡言乱语,动摇军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单安的话,还是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的心湖。李密将他们这些贾家楼出身的兄弟紧紧捆绑在一起,而让翟龙头领单独行动。这真的是纯粹的军事考量吗?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一名亲兵快步走来。
“二爷,翟龙头领派人过来,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请您立刻去他帐中一叙。”
“十万火急?”单雄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头看了看李密帅帐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然后,他又望向翟让营帐那边,只有几点昏暗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
一股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时候,翟让找他,会是什么事?
03
翟让的营帐中,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这位瓦岗寨的大龙头,昔日里那个豪迈爽朗的汉子,此刻却满脸愁容,坐立不安。见到单雄信进来,他立刻屏退了左右。
“兄弟,你可算来了。”翟让快步上前,紧紧抓住单雄信的手臂。他的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
单雄信心中一沉,问道:“大哥,深夜召我前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翟让嘴唇哆嗦着,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都被李密给骗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密信,递给单雄信。“这是我安插在李密身边的人,刚刚冒死送出来的。你看一看。”
单雄信接过密信,在油灯下展开。信上的内容,让他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信中说,李密的真实计划,是以奇袭洛口仓为诱饵,将瓦岗寨的主力,尤其是他们这些贾家楼出身的兄弟,全部调离山寨。而他分派给翟让的佯攻任务,实际上是一个陷阱。
李密已经暗中买通了翟让身边的一名副将。届时,那名副将会在阵前倒戈,与隋军里应外合,将翟让的部队彻底葬送。如此一来,李密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整个瓦岗寨,铲除掉他最大的障碍。
“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单雄信一把将密信捏得粉碎,怒火直冲头顶。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密竟然会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对自己的兄弟下此毒手。
“兄弟,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翟让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兄弟,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翟让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你的骑兵,是整个瓦岗最强的力量。只要你在我身边,他就断然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不去打什么洛口仓了,就守在山寨里,揭穿他的阴谋!”
翟让的话,让单雄信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之中。
一边,是情同手足的大哥的性命安危。另一边,是整个瓦岗军的生死存亡。如果不去奇袭洛口仓,大家都会被活活饿死、困死。
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
他内心的天平,在道义与现实之间,剧烈地摇摆着。背叛作战计划,将导致数万将士陷入绝境。可若是坐视翟让被害,他又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当初的誓言?
“大哥,此事……此事可有确凿证据?”单雄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
翟让惨然一笑:“除了这封信,我还有什么证据?李密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等我们找到证据的时候,我的头颅恐怕已经落地了。”
单雄信沉默了。他相信翟让不会骗他。
他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翟让的营帐。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对策。他试图找到一种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能保住翟让,又能完成奇袭任务。可想来想去,都是一个死结。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校场。秦琼和程咬金等人,正在集结部队,做着最后的准备。看到单雄信过来,程咬金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雄信,发什么愣呢?等我们拿下了洛口仓,里面的金银财宝,让你先挑!”
秦琼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雄信,此战关系重大,切不可有妇人之仁。我知道你敬重翟龙头领,但如今,我们必须相信李密。为了大家,也为了我们自己。”
朋友们的话,像一把把重锤,敲打着他的心脏。
单雄信看着他们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对胜利的渴望,再想想翟让那张绝望而无助的脸,他的心,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最终,一丝决然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对秦琼说。
大军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开拔了。单雄信率领着骑兵,作为全军的先锋,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他的背影,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决绝。
奔袭的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兵甲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谱写着一曲肃杀的乐章。
战斗,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惨烈。洛口仓的守军虽然疏于防范,但数量依然庞大。瓦岗军如同下山的猛虎,与守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斗。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单雄信如入无人之境,手中的乌金槊化作了一条夺命的黑龙。在他的带领下,骑兵部队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敌军的心脏,将他们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胜利的天平,正在向瓦岗军倾斜。
然而,就在此刻,故事的镜头突然切换。
在远离主战场的瓦岗寨附近,一支由翟让的亲信率领的百人斥候队,正在黑暗中潜行。他们的任务,是监视隋军大营的动静,以防有变。
突然,队长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他们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密林里,有两个人影正在鬼鬼祟祟地交谈。借着微弱的月光,队长认出其中一人,竟然是李密帅帐的一名亲卫。
而另一人,他们虽然看不清面貌,但从衣着判断,竟然是翟龙头领麾下的一名营长!
这两个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人,为何会深夜在此密会?
斥候队长心中警铃大作,他示意手下悄悄包围上去。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的时候,那个亲卫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那个营长。
就在营长伸手接信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支冷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旁边的一棵大树上疾射而下,精准地穿透了斥候队长的咽喉!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仰面倒下。鲜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树上,李密的亲卫收起了弓,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而那个营长,则迅速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信,转身快步朝着翟让部队驻扎的方向跑去。
那支冷箭究竟来自何方?信中到底写了什么?那个营长,是要去告密,还是要执行一个更可怕的命令?
而在洛口仓的主战场,那看似即将到来的胜利,难道仅仅是一场更大阴谋的序幕吗?
04
洛口仓的庆祝宴会上,灯火通明,酒香四溢。瓦岗的将士们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之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这场胜利来得太及时,也太关键了,它不仅解决了山寨的粮荒,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推翻大隋的希望。
李密高坐主位,满面春风地接受着众将的祝贺。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略显沉闷的翟让身上。“今日之胜,全赖诸位用命。更要感谢翟公,率领疑兵,为我等创造了宝贵的战机。”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惋惜”的神色:“只可惜,翟公的部队,在此次佯攻中损失惨重。来,本公敬翟公一杯,以慰将士在天之灵。”
翟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举杯回应。他的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李密更深的忌惮。昨夜,他听从了单雄信的建议,在佯攻时留了后手,并未全力出击,这才得以保全了大部分实力。但他很清楚,李密的杀心,绝不会因此而停止。
宴会的气氛正当热烈,一名将领突然站了出来。他叫翟弘,是翟让的亲侄子。
“魏公,”翟弘对着李密一抱拳,声音洪亮,魏公,”翟弘对着李密一抱拳,声音洪亮,“末将有要事禀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翟弘突然转身,伸手指向翟让,厉声喝道:“末将要举报,翟让勾结隋将王世充,意图出卖瓦岗,颠覆我军!”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呈。翟让更是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来,指着翟弘,气得说不出话。
“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翟弘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高高举起,我血口喷人?”翟弘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高高举起,“这便是你与王世充来往的罪证!幸亏被我及时截获!否则,我瓦岗数万兄弟,都要断送在你这反贼之手!”
单雄信的瞳孔,瞬间收缩。他一眼就认出,那封所谓的“罪证”,分明就是昨夜翟让给他看过的,举报李密的那封密信!只是此刻,它却成了翟让通敌的铁证!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李密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什么隋军,而是翟让,是瓦岗寨的最高权力!
“一派胡言!”单雄信拍案而起,怒目圆睁。他一步跨到翟让身前,如同护崽的猛虎。一派胡言!”单雄信拍案而起,怒目圆睁。他一步跨到翟让身前,如同护崽的猛虎。“翟大哥义薄云天,为瓦岗鞠躬尽瘁,岂会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这必然是奸人陷害!”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一股磅礴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在这一刻,在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变故震慑住的时候,只有他,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他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利益,只是为了他心中的那份兄弟道义。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大哥的身前。这,才是单雄信的本色。他不仅仅是冲锋陷阵的猛将,更是维系着瓦岗这脆弱兄弟情义的最后一道堤坝。
大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李密的脸上,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他知道,只要单雄信还站在这里,他的计划就不算真正成功。
“雄信兄,你这是何意?”李密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雄信兄,你这是何意?”李密缓缓开口,米兰app官网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反贼,与整个瓦岗为敌吗?”
“谁是反贼,你我心知肚明!”单雄信毫不退让,目光如电。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秦琼、程咬金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惊呆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看看李密,又看看单雄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李密轻轻地,抬了一下手。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隐藏在翟让身后,一直低着头的亲兵,猛地抬起了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光芒。他手中那原本用来倒酒的酒壶,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翟让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汩汩冒血的伤口。他缓缓转过身,看到的,是一张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这是跟了他数年的心腹。
“为……为什么……”翟让的口中,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那个亲兵没有回答。他抽出匕首,又狠狠地补上了一刀。
翟让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单雄信的方向,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大哥!”单雄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混乱,彻底爆发了。翟让的旧部惊怒交加,纷纷拔出兵器。而李密的势力,则迅速组成战阵,将他们团团围住。一场血腥的内斗,就在这庆功的宴席上,毫无征兆地展开。
单雄信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奋力挣脱了束缚,抢过一杆长枪,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翟让的尸体旁。他将大哥的尸身紧紧抱在怀里,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悔恨。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听翟让的话。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相信那个伪君子。他更后悔,自己亲手将大哥,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原来,李密需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勇武。更需要的,是他对瓦岗兄弟们的巨大影响力。只要单雄信参与了这次行动,就等于是为这次行动背书。当李密对翟让下手的时候,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便会因为单雄信的存在,而选择沉默。
他单雄信,竟然成了李密谋害大哥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所谓的核心猛将,真正的价值,并不仅仅是在战场上。更重要的,是在人心上。他单雄信,就是瓦岗义军那面名为“兄弟情义”的旗帜。
而现在,这面旗帜,被李密亲手折断,染上了最亲兄弟的鲜血。
05
瓦岗寨的天,一夜之间就变了。翟让的头颅被高高挂在旗杆上,他的罪名是“通敌叛变”。而李密,则在徐茂功等一众心腹的拥戴下,登上了大龙头宝座,自称通敌叛变”。而李密,则在徐茂功等一众心腹的拥戴下,登上了大龙头宝座,自称“魏公”。
一场血腥的清洗随之而来。所有忠于翟让的旧部,要么被杀,要么被贬。整个瓦岗寨,都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昔日里那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称兄道弟的豪迈风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猜忌、恐惧和沉默。
李密没有动单雄信。他甚至亲自登门,许以高官厚禄,言辞恳切地希望单雄信能够辅佐自己,共创大业。他知道单雄信在军中的威望,尤其是在骑兵中的影响力,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只要单雄信还在,瓦岗军的战斗力就不会伤筋动骨。
单雄信的营帐外,李密派来的卫兵站成了两排,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单雄信对此视若无睹。他只是抱着一坛酒,坐在翟让的灵位前,一句话也不说。
他的心,已经死了。
秦琼和程咬金来看他。程咬金这个没心没肺的汉子,此刻也说不出一句玩笑话。他只是蹲在单雄信旁边,默默地陪着他喝酒。
秦琼叹了口气,开口道:“雄信,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事已至此,我们还要为活着的弟兄们着想。瓦岗,不能再乱下去了。”
单雄信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秦琼。“二哥,你告诉我,我们当初揭竿而起,为的是什么?”
秦琼一时语塞。
“为的,就是不再有压迫,不再有不公,让天下的穷苦兄弟都能有口饭吃,活得像个人!”单雄信的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为的,就是不再有压迫,不再有不公,让天下的穷苦兄弟都能有口饭吃,活得像个人!”单雄信的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可现在呢?我们杀了为我们挡风遮雨的大哥,去追随一个满腹阴谋的野心家。这和山下的那些隋朝贪官,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推翻一个暴君,只是为了迎接另一个暴君吗?”
他的质问,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扎进了秦琼的心里。秦琼无法反驳。因为他知道,单雄信说的,都是对的。但他看得更远,也更“现实”。
“如今大业未成,我们最大的敌人依旧是隋朝。”秦琼沉声说道,如今大业未成,我们最大的敌人依旧是隋朝。”秦琼沉声说道,“李密虽然手段卑劣,但他有统一天下的才能和野心。我们跟着他,或许还有一条出路。如果现在内讧,瓦岗就真的完了。”
“出路?”单雄信惨然一笑,出路?”单雄信惨然一笑,“我的出路,已经跟着大哥一起,埋进土里了。”
他站起身,将坛中剩下的酒,尽数洒在地上。
“二哥,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看着秦琼,一字一句地说道,二哥,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看着秦琼,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贾家楼的兄弟情,到此为止了。”
秦琼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单雄信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从此,瓦岗的英雄们,人心彻底散了。秦琼、程咬金等人,为了所谓的“大局”,选择了妥协,接受了李密的新统治。而单雄信,则选择了沉默和疏离。他依旧统领着他的骑兵,但不再参与任何军事会议,也不再与任何人交流。
他成了一座孤岛。
失去了单雄信这个凝聚核心,瓦岗军的内部开始出现各种问题。将领之间互相猜忌,士兵们士气低落。李密虽然有才能,但他过于严苛和多疑的性格,让他无法真正赢得人心。
他可以靠权术登上高位,却无法用权术来弥补那道因背叛而产生的巨大裂痕。
隋军的统帅王世充,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将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瓦岗军内部的变化。他开始频繁地发动试探性攻击。瓦岗军虽然依旧能够抵挡,但打得异常艰难,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摧枯拉朽的气势。
一次,王世充设下埋伏,将程咬金的一支部队团团围住。程咬金左冲右突,无法脱困,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危急时刻,单雄信率领骑兵,如天神下凡般杀到。
他依旧勇猛,手中的乌金槊依旧无人能挡。但他眼中,再也没有了过去的那种光芒。他只是机械地挥舞着兵器,履行着一个将领的职责。
他救出了程咬金,却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便拨马离去。
程咬金看着他孤独而萧索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了,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瓦岗寨这艘曾经的巨轮,虽然外表看起来依然强大,但船身之上,已经布满了无法修复的裂痕。只要再来一次巨大的风浪,它就可能彻底沉没。
单雄信的选择,成了一个痛苦的预言。他必须在苟且偷生的忠诚与决然的离去之间,做出最终的抉择。而这个抉择,不仅关乎他自己的命运,更将决定瓦岗军最终的结局。
06
决战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李密在占据洛口仓,势力达到顶峰之后,变得越发骄傲自满。他拒绝了裴仁基等人稳扎稳打,先取东都,再图关中的正确建议,执意要与前来决战的王世充正面硬撼。
他要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来彻底巩固自己魏公的地位,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决战的地点,选在了洛阳城北的邙山脚下。数十万大军在此对峙,旌旗蔽日,杀气冲天。这是隋末乱世中,规模最大,也最关键的一场战役。胜者,将有机会问鼎中原。败者,则会万劫不复。
李密排兵布阵,将自己最精锐的部队,置于中军,由自己亲自指挥。他将秦琼、程咬金等人分置左右两翼,互为犄角。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单雄信的身上。他需要单雄信的骑兵,作为一支奇兵,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王世充致命一击。
“雄信,”李密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雄信,”李密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此战若胜,你便是开国第一功臣。过去种种,我们一笔勾销,如何?”
单雄信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回答:“我的任务是什么?”
李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的骑兵,埋伏在阵后。待我中军与敌胶着之时,你便从侧翼杀出,直取王世充的帅旗。只要帅旗一倒,隋军必败。”
这是一个标准的回马枪战术。简单,却有效。
单雄信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便拨马离去,回到了自己的阵中。
战鼓擂响,惊天动地。两军的步兵,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而残酷的绞肉机。
王世充久经战阵,他看出了李密阵型的弱点。他避开锋芒最盛的中军,集中优势兵力,猛攻秦琼率领的左翼。秦琼虽然勇猛,但无奈兵力处于劣势,很快便陷入了苦战。
李密见状,急忙下令,让右翼的程咬金前去支援。如此一来,他的两翼部队,都被王世充的兵力牵制住了。
时机已到!
王世充的中军,突然让开一条道路。一支由数千人组成的精锐骑兵,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李密的中军大营。这支骑兵的装备,远胜于瓦岗军,人马皆披重甲,冲击力势不可挡。
李密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王世充的手里,还藏着这样一支王牌。他的中军,以步兵为主,根本无法抵挡重甲骑兵的冲击。阵型,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单雄信!”李密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单雄信!”李密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快!快出击!拦住他们!”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单雄信的身上。他相信,只要单雄信的骑兵能够缠住敌军的重骑,他就有机会重整旗鼓。
然而,他失望了。
单雄信的骑兵阵地,毫无动静。
单雄信立马于阵前,冷冷地看着眼前那片混乱的战场,看着李密的帅旗在敌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爷,我们还不上吗?”旁边的单安焦急地问道,二爷,我们还不上吗?”旁边的单安焦急地问道,“再不上,魏公就顶不住了!”
单雄信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兄弟。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灼和困惑。他们是战士,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职。
“传我将令,”单雄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传我将令,”单雄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全军……后撤。”
“什么?”单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后撤!”单雄信加重了语气,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终究,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可以为了袍泽之情,去救程咬金。但他绝不会为了一个背信弃义的野心家,去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可以战死沙场,但绝不能死得毫无价值。
瓦岗的骑兵,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缓缓地向后退去。他们没有溃逃,阵型依旧严整,但他们的行动,却清晰地向整个战场传递了一个信号:单雄信,放弃了李密。
这个信号,是致命的。
李密的中军,彻底崩溃了。士兵们看到作为预备队的骑兵竟然临阵脱逃,最后一丝斗志也随之瓦解。他们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兵败如山倒。
王世充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掩杀而来。瓦岗军一败涂地,血流成河。
李密在数名亲兵的护卫下,狼狈地逃离了战场。他回头望着那片曾经属于他的,如今却变成了人间地狱的战场,眼中充满了怨毒。
他知道,他输了。不是输给了王世充,而是输给了单雄信,输给了那个他曾经利用,也曾经忌惮的男人。
在漫天的厮杀声中,单雄信勒住了战马。他没有再后退,而是调转了马头,面向了洛阳城的方向。那里,是王世充的势力范围。
他的身后,是瓦岗军溃散的洪流。他的前方,是未知而叵测的前途。
他最终,还是离开了这片让他倾注了所有心血,也让他彻底心碎的地方。他的离开,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那个以兄弟情义为旗帜的瓦岗,从这一刻起,彻底覆灭了。
07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从不为任何人的离去而停歇。瓦岗寨兵败之后,李密走投无路,最终投降了李唐,却又因起兵反叛而被杀,结束了他枭雄的一生。瓦岗的众英雄们,也各奔东西。秦琼、程咬金、徐茂功等人,先后都归顺了后来一统天下的唐王李世民,并成为其麾下的得力干将。
而单雄信,则在兵败之后,带着自己的部曲,投靠了洛阳的王世充。王世充欣赏他的勇武,对他极为器重,委以重任。单雄信也确实为王世充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为其手下最倚重的大将之一。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少。他时常会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喝着闷酒,望着西方的天空,那是故乡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数年之后,秦王李世民亲率大军,东征洛阳。一场决定天下最终归属的大战,在虎牢关下拉开了序幕。一边,是如日中天的李唐王朝。另一边,是苟延残喘的王世充政权。
命运,就是如此的吊诡。昔日里在瓦岗寨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这场战争的结果,毫无悬念。王世充兵败投降。作为他麾下最重要将领的单雄信,也成了李唐的阶下之囚。
洛阳城外,唐军大营。
李世民端坐于帅帐之中,看着下面跪着的一排降将。他的目光,在单雄信的身上,停留了很久。对于这个威名赫赫的猛将,他早已久仰。
“单将军,”李世民开口道,单将军,”李世民开口道,“孤素闻将军乃当世豪杰。今天下大势已定,将军若肯归顺我大唐,孤必不吝封赏,与将军共享富贵。”
所有人都认为,单雄信会答应。这是一个体面的结局。
然而,单雄信却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平静,却又无比坚定。“谢秦王美意。只是,雄信既已降王公,便无再降他人之理。败军之将,唯死而已。”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李世民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惋惜。他身旁的徐茂功(此时已是唐朝重臣李勣),再也忍不住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秦王,单二哥他……他只是一时糊涂!恳请秦王看在我等的薄面上,饶他一死!”
秦琼也站了出来,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揖:“末将愿以全家性命担保,单将军绝无反叛之心。恳请秦王法外开恩!”
李世民沉默了。他看着苦苦哀求的李勣和秦琼,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单雄信。他知道,单雄信不是不想降,而是不能降。他心中的那份道义,那份对“忠诚”二字的执念,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最终,李世民轻轻地,摇了摇头。
“国法无情。”
刑场设在洛水之滨。秋风萧瑟,衰草连天。单雄信身着一袭白衣,傲然而立。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行刑之前,秦琼和李勣提着酒,来为他送行。昔日的兄弟,再次相见,却已是天人永隔。
“二哥,”秦琼的声音哽咽了,二哥,”秦琼的声音哽咽了,“你这又是何苦?”
单雄信接过酒碗,一饮而尽。他看着秦琼,这个他曾经最敬重的兄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二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他说,二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他说,“你后悔过吗?在李密杀了翟让大哥之后,选择继续追随他。”
秦琼的身子,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其实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理由。这些,我都懂。只是,我不愿意。”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苍茫的天空,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怅然。
“我时常会想,如果当初,在庆功宴上,我们所有人都像我一样,站出来,挡在翟让大哥的身前。那李密,还敢动手吗?”
“如果我们的兄弟情义,没有被那些所谓的‘大局’冲散。那我们的瓦岗,又怎么会败?我们那帮兄弟,本该是天下最强的力量啊!”
泪水,从秦琼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压抑许久的悲叹。
“兄弟,你说得对。是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
“我们总以为,瓦岗最强的,是你的勇,是知节的猛,是李元霸那种天下无敌的神力。”秦琼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们总以为,瓦岗最强的,是你的勇,是知节的猛,是李元霸那种天下无敌的神力。”秦琼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可直到失去了你,我才真正明白,瓦岗最核心的力量,是你所坚守的那份情义,那份人心啊。”
“没了你,我们就像一盘散沙,看似人多势众,却不堪一击。是我亲眼看着瓦岗的魂,被李密杀死了,却什么也没做。”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如果当年,没有你一次又一次地在绝境中撑起大家,瓦岗……瓦岗早就被朝廷剿灭了。我们,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这句迟来的感叹,终于兑现了单雄信在瓦岗的真正价值。他才是那个维系着整个团队的真正核心。
{jz:field.toptypename/}单雄信笑了。他释然地笑了。
“能听到二哥这句话,足矣。”
他将酒碗掷于地上,转过身,大步走向了刑场。他的背影,在残阳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单雄信死了。一个时代,也随之落幕。
他的死,成了一个传奇,也成了一声警钟。它告诉后世所有逐鹿天下的人,最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兵甲之利,不是权谋之术,而是在无数次背叛和抉择面前,那份始终不变的,对情义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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